朋友曾對我說一句話,人的一生可能因為輾轉遷徙而遠離故土家園,那麼,自己的母親住在哪,『家』就在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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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生在南港後山埤,前後住了六年,有著不少的童年玩伴;之後因為爸爸工作的關係,搬到桃園平鎮山仔頂目前的住所。

我想大概為了便於接受部隊『管制』,所以當時才會在一處名為貿商八村的村外,借錢買了一小塊地,緊接著某戶人家的後方,蓋了一間小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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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雖然靠近眷村,但剛遷居到這,還不會被視為眷村的一份子,一時之間也找不到玩伴,倒是以客家人為主的聚落中,看到許多不同的人文,鄰居往來之間也有別於眷村的特有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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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與眷村裡的人的接觸機會,要是廣義的說起來還是有的,比如下圖是在後門拍的相片,當時沒有像眷村一樣擁有自來水,必須自己挖井打水(就在我身後有一水管出口即是),但這口井在眷村停水期間,反而會讓自己見到許許多多眷村的村民,全家大小提著水桶來排隊取水,當然也包含自己當時很喜歡的隔壁班的女生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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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家門前的小路,是條名為湧光路的碎石子路,和村口貿商八村裡擁有著平坦的水泥路面,可說相去甚遠。而過了家門後,再走下去,幾乎已沒有甚麼住戶,頂多就是一處處濃密的竹林、或是好像沒有邊際的紅土茶園......算是聚落最外圍、最末端的部分。

門口隔著小路和軍營之間,還有一條二米深、三米寬的水溝(下圖背景竹林下方),聽蛙嗚、釣土虱、賞螢......許多奢侈的記憶,都隨著『都市化』被無情的掩埋,成為如今『現代化』、『寬廣』的柏油路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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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自己在這『新家』住不到九年,就隻身到了南部。

雖說每年春節除了服役或值班外,大都會回桃園陪家人,但是家門附近的變化及附近的人文改變,卻也讓自己對於這個『家』愈來愈陌生───

某一天,從中壢站搭回山仔頂的新竹客運班車,突然發現除了我和司機外,都是操東南亞語言的外勞;

某一天,幾十年來經常入夢的貿商八村(下圖背景),突然人去樓空,成了一座死城;

某一天,這眷村突然成了一片荒地,而門口往來的不再是熟人,而是騎著單車、高聲談笑的泰國、菲律賓、越南人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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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不是自己的住所,但那種失落感卻是難以掩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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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門外沒改變的年節氣氛呢?大概就只剩滿地的紅色炮屑,在這幾十年的歲月中,一直是過年會出現的必然景象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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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要說家裡有甚麼大改變,就是可以放上桌來玩的『麻將』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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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禁賭、就連樸克牌都不准碰的童年回憶,突然在某一年,爸媽從南京帶回一盒竹片及獸牙製的麻將後就這麼解了禁,成了一種國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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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自己過去從沒接觸過這種『遊戲』,到了這個年紀也提不出甚麼新鮮感,打了一次之後,上桌的就只是年輕人囉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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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年輕人的嘻笑聲中,我已插不上話題.......當下又再次提醒我已過半百之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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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不住回房裡翻出國中的畢業紀念冊,在泛黃中去看一看曾有的回憶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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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算確定自己曾經年輕過,是嗎......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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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最近幾年,原本成為荒地的貿商八村,就在過去的水泥路東側,由建商蓋了一些透天別墅,其中一排建築在門口還種上緋寒櫻,每次回家過年,只見開出的花愈來愈多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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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自己,在此時空突然成了異客,過去的同學、玩伴都因成長謀職或遷出,早已不在此地生活,但這緋紅爭豔的畫面,也算是給夾在過去的失落感、與自己對家鄉的陌生感間的我,一些小小的彌補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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霏霏寒雨中,屋裡頭,在桌上不斷擺陣的這付Hello Kitty的麻將牌,和村口的緋寒櫻,倒也在此刻的心中,映出另一種『緋紅』的雅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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